归海修

原创写手,屯脑洞,偶尔画画

非典型玛丽苏姑娘


初中时代作品,小短打
在另一个号发过
给你讲个关于玛丽苏姑娘的故事


考上一所好大学有多么重要?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。

非常幸运地,我是一个擅长啃书本和应对考试的人,加上高考当天的一点小运气,排名很靠前,就被非常有名的米国大学C大直接录取了。

一所好的大学的确非常重要,因为在好大学里,你能体验到豪华的食堂和双人宿舍,能享受到强大的师资力量,还能遇到一群非常厉害非常独特的同学。

说到独特,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室友。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就“刷”的一声展开了一个卷轴:“这是我的名字。”只见那一串“玛丽•安蝶雅梦·莉莉·紫梦雪华•苏”之流的文字密密麻麻地爬了满纸,直隐到还未展开的部分里。我暗暗心惊,那还未展开的部分按厚度估计至少得有十米长,我不知道爸妈给她取这么长名字到底是多大仇,以及她在答卷的时候花了多长时间写名字。我只记得当时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瞠目结舌的冲动。

她估计是看不下去我扭曲的表情,开口说:“我知道你记不下来,叫我玛丽苏就好。”说着伸出手来。我忽然意识到这位玛丽苏姑娘大概是一众玛丽苏中的一股清流,至少她没有逼我喊她“雪儿女王大人”之类。我伸出手与她相握,尽量摆出平和的微笑:“王原惜。”

然后我们愉快的相处就开始了。

玛丽苏姑娘每天早晨六点钟准时起床,先用染发膏把她新长出来的七彩的头发染黑,然后用电热棒把自来卷拉直。这样她看上去就正常很多了,可我还是时不时会在宿舍地面上看到她七彩的卷发。我问她:“你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发色?”

她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。“七彩色,还自来卷,我感觉我好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,鬼知道那么多人盯着我看是什么感觉。我要是不染黑不拉直,哪天翘节课,一定会被老师发现。”她洒然地拨了拨自己的短发,“没有翘过课的青春是不完整的。我以后一定要翘一节,所以得提前做准备。”

我在心中默默同意她的观点,虽然作为好学生的我至今没有翘过一节课。米国大学的学业压力很大,导师要求也很高。我们俩总是一同出入图书馆和教室,早出晚归赶论文,被导师骂,查资料改论文,再被导师骂。如此这般,一来二去倒也积累了不少革命友谊。玛丽苏姑娘真是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架子,说吃泡面就吃泡面,深夜赶论文饿了还翻墙出去买街边的小吃。在她的影响下,我现在闭着眼都能说出哪家的炸鱼薯条好吃,那家的汉堡肉搁得多。

终于熬过了期末修罗期,论文答辩都通过了,好不容易能闲下来。我本想去黄石公园看看,玛丽苏姑娘却在这时迷上了马甲线,非要练两条来玩。于是她兴冲冲地把锻炼身体这项提上来日程,无奈的我也只好陪练。毕竟经过体育高考的我体力还不错,这会儿也想要恢复那时的体能,于是跟着就一起跑步、跳绳、仰卧起坐。玛丽苏姑娘还非要加一组实心球投掷。我的实心球成绩比她强很多,此刻也不想再练,站在一旁围观,顺便和她唠嗑。

我拿着手机:“诶你知道吗,现在国内有一个保险叫单身狗保险,单身十年给保险金多达五十万元……”

“哦。”她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。

“五十万元诶!”我伸手比划这个数,“我还没见过这个数的钱,要是咱俩一起买这个保险,那可是一百万元!”

“我不买。”她说,“一百万还不到我家财产的百分之一。”

“你不要给我啊!一百万都给我啊!”我死皮赖脸(划掉)义正辞严地说,“怎么能放弃赚钱的机会!”

“我早就不是单身狗了,”玛丽苏姑娘一个拧腰,实心球掷了出去,“我小时候跟邻国王子定了娃娃亲。”

“嘭”的一声,实心球落在远处。
“呜呜呜呜阿苏我好伤心你竟然背叛了组织!”我泪流满面地跑开了,留下她自己去捡球。

和她相处久了,我有时竟会忘掉她是个玛丽苏小说的女主。有这么一天天气正好,我们一群人在外面打垒球,作为内野手的她被迎面而来的直球砸中了鼻梁,生理性泪水一下子飙出来。我赶紧朝她跑过去,然后无比恐怖地看到,她脚下的操场,咔咔咔地裂开了。

原来“哭起来山崩地裂”这个设定是真的,我默默地听她吐槽。我们回去后外面开始下雨,玛丽苏姑娘心情糟糕透了,拉着我的衣角开始碎碎念。她说她不敢掉眼泪,更不敢嚎啕大哭,怕引起山体滑坡地震海啸。她又说她也不敢太激动,怕天上掉玫瑰花把飞机给砸下来。然后外面的雨一下子变成了雨夹雪,玛丽苏姑娘不敢继续说了,用她的话来讲,“越说越难过,还不如赶紧停下”。

但是我一下get到了重点。“你能在咱们军训的时候一直下雨吗?”我严肃地问。

玛丽苏姑娘呆了呆,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啊!原惜你可以啊!”她拍拍手,“以后就这么干!”

我看着窗外瞬间放晴的天,“走,觅食去!也不知道那家奶茶店开没开。”

“走走走,去了就知道。”玛丽苏姑娘兴冲冲地拉着我往外跑,街道上阳光明媚得可以写篇小学生作文。玛丽苏姑娘皮肤超级棒,小手握起来软软的,我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和她握手时的情景,想到她长得写了一卷轴的名字,想到她床下藏着的整箱的染发膏,噗嗤一下笑出声来。

考上一所好大学有多么重要?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。

一所好的大学的确非常重要,因为在好大学里,你能去豪华的食堂抢饭,体验双人宿舍的美好;你能享受到强大的师资力量,每天低眉顺眼地听着导师劈头盖脸的斥责和提点;你还能遇到非常厉害非常独特的同学,和他们一起熬夜一起挨骂一起跑教室,去图书馆泡一整天,熄灯之后翻墙出去觅食,在新雨的街道上狂奔着享受阳光与栀子花的香。

就像我,我就在这样的校园里遇见了这样一位非典型的玛丽苏姑娘。后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在想,能够遇到这样的人,倒也真可以称作是我这辈子的荣幸呢。

Fin.